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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线追踪:在英的中国非法移民很苦

据估计,在英国的中国非法移民大约有10
在英国的中国非法移民究竟有多少?谁也无法得到确切的数字。据英国移民局的统计,2002年,提出难民申请的中国人有3675人,比2001年增加了近54%;在10万多名申请人中,中国人只占了不到4%。实际上,在英国的中国非法移民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在英国的中国非法移民主要有三类:什么证件都没有的偷渡者、持假身份证明的入境者和合法入境却逾期不归者。在最近发生的莫克姆海滩惨案中,14名幸存者中有9人提出了难民申请,5人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据一些华人领袖估计,在英国的中国非法移民大约有10万。其中,近年来人数增长最快的有两类人:一类是福建农民,主要通过蛇头集团经由欧洲大陆非法入境;另一类是东北的城镇工人,主要通过偷渡或以商务考察、旅游等名义到英国后滞留不归。据英国《卫报》报道说,在福建,许多办移民的团体非常活跃。它们有海外关系,无论它们到哪里,背后都隐藏着伪造和走私的一条龙链条。

许多非法移民都是乘坐欧洲之星列车到达英国的。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大城市是这些中国非法移民的聚居地。据英国移民局的统计,有超过60%的难民居住在伦敦地区。伯明翰、利物浦、纽卡斯尔和格拉斯哥等大城市也是难民较集中的地区。现在,为了寻找工作机会和躲避搜捕,中国的非法移民有朝小城镇渗透的趋势。英国《太阳报》记者在英国东部小镇金斯林采访时发现,这个只有6万人的小镇,去年夏天在当地农场打工的中国人就超过了5000人。

这些中国非法移民在英国过着噤若寒蝉的生活。一方面,他们要生活,只能到非法雇用劳工的地方打工。雇主可以随意地延长工时、压低工钱,而且劳动安全是没有保障的。另一方面,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需要时时刻刻躲避警察,避免被遣返。在乘坐欧洲之星列车进入英国后,许多非法移民随即在伦敦的滑铁卢车站申请避难。

为什么会有大量非法移民进入英国

非法移民在英国的生活如此悲惨,为什么他们还要争先恐后地到英国呢?

与政府控制较严的欧洲其他国家相比,英国是移民最容易生存的国家之一。英国几百年来流行的自由主义传统,使政府对公民和移民的控制较少,英国甚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身份证制度。据环球时报报导,非法移民身上没有带任何证件也可在英国长期地下生存,因为英国警察无权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明,除非当事人有严重犯罪嫌疑。一位移民说:我来英国7年还没有被警察盘问过,但在法国一个月就被盘问了两次。

其次,英国的难民政策比较温和,特别是其中的一条:在难民申请审批过程中,如果时间超过6个月,就可申请工作许可证。这一条被一些中国蛇头解释为可以轻松获得合法打工身份。虽然这条政策已经在20027月被英国政府取消了,但一些不知情的中国人还在蛇头的蛊惑下冲着这个宽松政策偷渡到英国。

再次,非法移民在英国的劳工黑市比较容易找到工作。近年来,英国的劳动就业率一直较高,每年英国的劳工市场上都有20多万的缺口。因此,连续两年来,英国都是西方国家中接受难民人数最多的。被英国人称为3D的工作,即脏的(Dirty)、低下的(Degrading)和危险的(Dangerous)工作,几乎没有英国本国人愿意做。据英国媒体调查,在英国的建筑工地上,80%工人的母语不是英语。中国非法移民大部分文化素质较低、没什么技术,也不懂英语。他们在英国只能干中餐馆、扫大街、拾蛤、农场采摘果菜、装修等工作,收入还马马虎虎。以拾蛤为例,一名妇女一天能挣32英镑,男人能挣更多些,虽然风险很大,但利润很高。

工作强度太大,以至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在莫克姆海滩惨案发生前约半个月,英国媒体披露了张国华暴毙的案件,揭露了在加工厂工作的非法移民的悲惨生活。

张国华来自中国的黑龙江,20015月以商务考察的签证到英国,逾期未归。他通过中间人介绍,从伦敦滑铁卢车站被直接带到WooOne(UK)Ltd工作。WooOne(UK)Ltd是三星电子制造(英国)公司电器产品的一个配件供应商,位于英格兰北部的哈特尔浦镇。它使用的工人,70%为本地工人,30%是由一家秘密运作的承包公司提供的外籍劳工。这30%的外籍劳工对外称国际劳动力,实际是非法劳工,以中国北方人居多。张国华也是这家承包公司招来的。

据透露,承包公司为所有没有法律文件的劳工提供国家保险号码和工作证,帮助申请税号,这一套工作收取手续费100英镑。每个劳工领到一张工作证时,证上的假名就是他在厂里的名字。但就是假的身份证也不是一人一个,承包商为4家工厂100多人办了20多个身份证,所以,很多人拿到的是副本,假名也是重复的。但劳工中没有人知道承包公司的名称。

外籍劳工的工作是典型的血汗工作。厂里规定,外籍劳工每周的基本工时为72小时(法定工时为48小时),工资是每小时2.48英镑,去税后1.80英镑。张国华所在的WooOne(UK)Ltd,加班是经常的,也是强制性的,有时被迫连续工作24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加班费是每小时3.9英镑,没有任何劳保福利。与此相对应的是同厂的本地劳工,周工时是4048小时,每小时工资4.5英镑,享有病假工资和25天年假。

身体健壮、老实巴交的张国华,工作证上的名字叫李明,他的工作是在流水线上压三星的商标,一天要完成13001400个产品。他平均每天超过12小时在埋头干活,每小时只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但张国华对每月670英镑的收入很满意。没几个月,40岁的张国华与许多工友一样感到体力不支,但因没有合法身份,他无法就医体检。

200110月,张国华几乎天天上夜班,他告诉同事,脚经常肿痛。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他持续工作了24小时,以后几天经常头疼。112日,下了夜班的张国华回到宿舍,全身无力、手臂发麻、逐渐失明,甚至无法吃早餐。他被送到哈特尔浦镇医院,随即又转到较大的米德尔斯伯勒医院,当天死于脑溢血。厂方以张国华是非法打工为由,没有给予任何赔偿。在事发两年多以后,张国华的悲剧才被英国《卫报》披露出来。

采取严厉措施打击非法移民

外籍劳工的进入,实际是对英国劳动力市场的一个补充。他们大多是淳朴的劳动者,对工资和生活的要求不高,工作肯吃苦,一般比较受雇主欢迎。因此,在莫克姆海滩惨案后,英国社会并不笼统反对外籍劳工。目前英国社会抨击最厉害的主要集中在三点:一是黑心雇主利用了非法劳工没有身份证和工作许可证的弱点,对他们进行残酷剥削,让他们从事危险的工作或超时工作,却付给他们低廉的工资;二是人口走私贩子收取天价的费用,使这些劳工被迫用微薄的收入还高利贷;三是英国政府的难民和劳工政策混乱。

今年以来,英国加强了与周边国家合作、控制边境口岸的措施。英国不是欧洲的申根协定国家,非英联邦国家的居民直接获得英国的签证并不容易。许多非法入境者都是先辗转到法国、比利时等申根国家,再从申根国家进入英国。今年2月,根据英法政府联合打击非法移民的新协议,英国在多佛尔港的移民检查官已经从英国入境口岸转移到法国出境口岸。从法国北部城市敦刻尔克、加来去英国的旅客将由英国移民局负责检查,没有适当文件者将被拒绝赴英。英国内政部说,在法国境内对乘坐欧洲之星列车旅客的检查卡住了90%没有合法证件的人。高技术扫描设备的使用也将扩展至欧洲北部海岸线。英国政府为这些措施在20032004年度投入了20亿英镑。据224日英国内政部的最新数字,2003年到英国申请避难的人数下降了41%,是西方国家中下降幅度最大的。

英国政府还接连出台了多项打击人口走私集团的严厉措施。最近8个月,英国已经破获了27个人口走私集团,其中24个已经定罪。同时,英国也对转包非法移民的工头予以打击。英国媒体38日报道,6名来自乌克兰等国家的工头被告上了剑桥郡的法庭。这些工头通过注册咨询公司,在非英语的报纸上刊登广告,帮助劳工伪造工作许可证,向农场提供非法劳工。他们向农场保证,提供的是合法劳工,他们负责缴纳个人所得税和国家保险费。实际上,这些工头从农场领到正常标准的收入后,只按每周175英镑支付工资,不交任何税款。不出3年,这些工头纷纷成为百万富翁。其中一个工头已买了4套房子(每套大约30万英镑)。一名英国工党议员说,仅在农场用工方面,估计就有3000个工头控制着10万名劳工。

对于非法移民本身,英国内政部正在讨论完善法律制度,同时加大遣返力度。2003年,英国对未获准的难民申请人的遣返率提高了23%,达到1.7万人左右。

莫克姆海滩惨案后,中英两国政府加强了打击偷渡集团和遣返人员方面的合作。中英已就互派联络警官事宜达成共识,以通力合作有效打击非法移民和其他有组织犯罪。英国内政大臣224日说,已有超过60个中国人的有关文件正在确认,英国政府非常感谢中国政府的合作与帮助。(记者 施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