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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张铭

冷万宝

89年民主运动被中共当局当局血腥镇压之后,相当多的民运人士被判
了刑。在关押政治犯的监狱里,我认识了张铭,随着囚徒的生活,对
他的一些经历及人格方面有了一定的了解。

张铭1965年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84年考入清华大学汽车工程专
业。在1989年的民主运动中,他是北高联常委,并担任天安门广
场纠察总指挥。中共当局血腥镇压民主运动之后,他组织领导了一系
列的拦堵军队和抗议活动,是中国政府最早公布通缉的21名学生领袖
之一。在北京被判刑后送回原籍不久,他便与吉林省一批政治犯被送
往臭名昭著的辽宁省凌源监狱里服刑。

1991年4月,当张铭等政治犯在恶劣的环境里关押近达2年的时间,他
与别的政治犯在精神、身体方面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之后,被送往异
地劳改营里服刑。在劳改营里,他们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益于恢复精
神、身体健康的待遇,相反在精神和身体方面却遭到自称为辽宁省
优秀文明劳改队的各种折磨和虐待及变本加厉的专政。

由于张铭是89年学运的领袖,再加上他是一个坚守理念拒不认罪及性
格倔强的人,因此,无论是精神方面、还是在肉体方面,他都首当其
冲,遭到折磨和摧残。狱中政治犯首先面对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也就
是洗脑问题;用劳改队管理人的话讲,就是认罪悔罪,洗去你
们头脑中的反革命思想,重新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
你们的头脑。他当时就拒绝被洗脑,直截地告诉狱中的管教:
被改造的不应该是促进社会进步的人士,而应该是阻碍社会进步的
蟑螂。在多次的洗脑考试时,他并进行罢考。他的言行激怒了
不可一世的警察,于是就被多次送进小号及矫正队(被称之为狱中
狱──即以残忍手段对待被关押人的地方)进行长期关押。在这段
长期被关押的过程当中,他每天从早晨5点到晚上11点都得坐在小板
凳上遭受体罚。狱警与刑事犯人经常把他带手铐脚镣,对他拳打脚
踢、以电棍电击刑,甚至在寒冷的冬天,狱警竟扒光他的衣服,让他
在小号外赤身裸体地长时间站着。

张铭在狱中尽管长期在精神和肉体上遭受到种种折磨,但他始终没有
改变自己的理念,坚持拒不认罪。在极其恶劣残酷的环境之中,还能
够体现出善良及正义品德的人,是难能可贵的。他正是这样的人。

在狱中,狱警为打击和孤立另外一名著名学运领袖刘刚,严禁其他政
治犯与张铭接触交流,违者重罚。但他不顾所谓的禁令,常常与刘刚
接触交流,每次都遭到狱警和刑事犯的毒打,依然不畏强暴、我行我
素。当别的政治犯遭到狱警及刑事犯的虐待时,他都会挺身而出去加
以阻止。尽管结果总是殃及自身,他仍然从不犹豫,一马当先地尽其
所能。

狱中的生活是极其艰难困苦的。被关押人员的伙食质量极差,而且是
常常吃不饱。在这种情况下,张铭自己省吃减用,常常把在小卖店买
来的食品,送给一位身患胃癌的老政治犯。家人探监给他带来的食品
他大部分送给别的政治犯。在监狱里改善一次生活是非常不容易的,
更何况家里带来的肉食!他的爱心和慷慨不仅体现在食物方面,在精
神方面,他给别人的帮助更是值得敬佩。政治犯差不多都喜读书、藏
书,他带到监狱里的书比别人多。他不仅让同伴自由地阅读他的书,
而且还让他们各自选几本喜爱的书,慷慨相送。书对处在困境之中的
政治犯而言,是最好的精神伴侣,可以帮我们度过苦难的时光。

张铭同我们在一起经过了1年多的囚徒生活之后,终于走出了监狱的
大门。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们虽然没有再相见,但张铭那个善良、有
血性、有正义感、能保持特立独行品格的形象。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
之中,很难让我忘却。(2004年4月28日于长春)

〔转载自《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