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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以前的一场论战
200012
 
      两年多以前,海外民运展开了一场关於革命和改良的大辩论。辩论
由郭罗基先生在《世界周刊》的长文《中国海外民主运动的分野》引起,
郭先生在文章中批评、反对和攻击革命,把反对革命还是赞成革命,当作
海外民主运动的分野。极力赞扬反对革命的理论,批判赞成革命的思想。
当时,本人刚从国内来到海外,由於在国内一直鼓吹革命,批评告别革
的思想,主张改良和革命都是事业的必须,这时就率先开始对郭先生
的文章进行批评。随後参加的有高寒、王希哲等先生。这种批评,对郭先
生的理论几乎是毁灭性的,郭先生抱怨人数悬殊,抱怨对方是一群人,自
己是一个人,说自己当时无法反驳,要好好读书研究,答应高寒先生,一
年以後再提出反驳。但二年多过去了,郭先生的反驳一直没有出现,并且
也没有再发表反对革命的言论。不知郭先生目前的观点是什么。这里祝愿
郭先生的读书研究,大有进展,大出成果。对郭先生抱怨人数悬殊及批评
郭先生的人中,有的人的粗鲁语言,我真诚地表示遗憾。我非常反对这种
粗鲁语言。不过,好在这是理论争论,不是武力打仗,人数悬殊不起决定
作用。记得江苏省委批判我时,派驻南京制药厂的省委工作队就有七十多
人,调动全省理论力量,各大专院校,党校和研究机构,都参加了,只有
南京大学除外,没有参加。而我只有一个人,还被剥夺了行动自由,人数
和力量可谓悬殊!但最後,工厂职工,南京及附近地区的老百姓,包括工
作队员,全都说官方输了。南大有些负责人後来告诉我,南大顶住省委压
力,说批判徐水良,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和水平,拒绝参加。在四人帮时期
的高压下,敢于顶住省委压力,真不愧为中国顶尖名校之一!我向南大表
示敬意!郭先生在南大是很受尊敬的一个教授,海外这场论战不得不与郭
先生进行,也是颇为遗憾的事。
    这次辩论及其它有关论战,击溃了海外甚嚣尘上的攻击革命的理论。
自那以後,没有见到稍有名气的理论家反对和攻击革命的言论,只有一些
没有什么名气的人及中共特情,不时散布一些陈词滥调,攻击革命。海外
反对革命的人不得不从国内不了解情况的民运人士中搬救兵,发表他们攻
击和反对革命的文章。
    现将本人当时的文章再次公布,其中如有得罪郭先生之处,盼郭先生
愿谅,并再次欢迎郭先生可能的反驳和批评指正。与郭先生的辩论,实际
上也许已经过去,除观点外,我对郭先生没有任何成见。因此,这里再次
公布这些东西,并非是对郭先生,决没有任何与郭先生过不去的意思。而
是为了针对目前仍然存在的,主要是国内的反对革命的言论,这里特别敬
请郭先生理解。
 
 
 
与郭罗基先生商榷
--评郭罗基先生的长文
徐水良
 
    郭罗基先生的长文《中国海外民主运动分野》(载《世界周刊》一九
九八年六月十四日)对革命和革命派进行了全面的批判。一些年来,革命
这两个字,被郭先生和告别革命的朋友们搞得几乎臭不可闻。批判革
命,宣称自己是反革命,是改良派,成为国内外一些民运人士的时髦。在
国内,与郭先生类似的观点一度成为占大多数的观点,目前国内持这种观
点的民运人士已经较少,但这是几年来艰苦努力以及国内形势发展的结
果。作为在国内长期主张革命,更确切地说是不排除革命的一个代表
人物,笔者与郭先生有着全面的分歧。因此,边读郭文,边写以下几个问
题,作为一篇短文,先对郭先生的文章作出回应,借以与郭先生商榷。希
望今後再有机会对郭先生文章中的大量理论和学术问题进行讨论,澄清目
前存在的许多糊涂观念。由於本文时间匆促,错误之处,望郭先生教正。
    离开南京以前,郭先生的一个学生,对郭先生一直很崇拜,一再要我
带信向郭先生问候。说郭先生坚信马列主义、共产主义,自称是坚定的共
产党人,可是不为中共所容,被迫赴美。我到纽约後,听说郭先生是反对
革命的一个代表人物。对此,我表示充分理解。因为老民运人士中的大多
数人,也是从主张马列主义,到主张改良,到不排除或主张革命的。这些
年来,本人在大陆写了一系列文章,全面批判马克思主义,批判告别革
等各种谬论,目的也在於加快这种进程。因此,本人对郭先生是非常
尊敬的。但读了郭先生的长文,本人对郭先生却多了另一重敬佩,就是敬
佩郭先生在自己根本不懂的领域内高谈阔论的勇气。任意编造历史的勇
气。
 
什麽是革命?
 
    郭先生用长篇文章抨击革命,严肃的作者自然应该对革命作出明确的
科学的界定。如果连什麽是革命也不知道,却对革命发表长篇大论的荒唐
言论,这未免可笑。郭先生说:革命运动就是夺取权力的运动,又说,
将革命局限於暴力夺取政权,这是一个狭窄的定义如果说,凡推动
历史前进的巨大变革都是革命,我不知道郭先生究竟主张那一个定
义。郭先生头脑中的革命,如果我理解不错的话,几乎就是改朝换代的代
名词。但这仅仅是郭先生和中共的革命概念,而不是革命的本来意义。
    在我们看来,革命就是事物或社会前进的的一种突变状况,一种突破
性进展,是社会或社会某一方面的一种全面更新。科学革命,技术革命,
思想革命,产业革命,教育革命,文学革命,以至社会革命,政治革命,
都是人类的必须。反对革命,乃是一种荒唐的观点。
    某些具体的革命确实是可以告别的,例如暴力革命。但告别暴力革命
的必要条件,乃是民主制度的建立并巩固。在专制制度下,我们只能尽量
争取走和平道路或尽量争取减少暴力破坏,而不能断言告别暴力革命。至
於和平的非暴力的革命,我们更没有理由加以反对。
    革命的特点是社会的突变和全面更新,例如,专制制度改为民主制度,
这才称为革命。因此,郭先生强加在革命头上的各种攻击,是完全站不住
脚的。
当然,我们也反对一种革命,这就是郭先生和共产党人头脑中的
革命,仅仅是改朝换代的革命。除政治革命外,上述种种革命,与
郭先生的夺权改朝换代,显然风马牛不相及。
 
尊重历史
 
    郭先生讲了大量历史事实,并总结出特有的历史规律,声称革命只能
造就权威政治。过去的某些精英告别革命的人们,总结出以暴
易暴,暴力只能产生暴政等所谓历史规律。我很怀疑他们生活的世界
和世界历史,与我们生活的世界和世界历史完全不同。否则,其真实情况,
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差别呢?我们看到的历史事实是,美国的民主制度是由
美国革命即独立战争建立起来的。而没有美国民主,就不会有当代的民主
世界。英国的议会民主制,是由英国一六四二年革命(CIVIC WAR
PURITAN REVOLUTION)以及光荣革命(GLORIOS REVOLUTION)建立
和巩固起来,以後,又通过立法,不断改良取得完善。可是在郭先生
笔下,英国一六四二年革命和光荣革命都不见了,英国民主制变成了逐步
立法和改良的结果。
    在人类历史上,确实产生过雅各宾主义,马克思主义和希特勒国家社
会主义三大反动逆流,或两大反动逆流(因为後两者都是社会主义
动逆流),但他们的产生,不是革命的过错。希特勒的上台,恰恰是政府
的合法改变,合法改良的结果,并且许多专制政府,如菲律宾的马科斯,
都是靠改良甚至民主选举上台的。因此,专制政府的上台,与革命和改良
并无必然关系。相反的情况,如苏联和东欧的革命,推翻共产党专制,建
立民主制度,还有菲律宾革命产生的菲律宾民主制度,则更是不久前的事
实。
    我们必须尊重历史,尊重历史事实,如果历史事实可以置之不顾,历
史可以任意改写,任意编造,历史规律可以任意捏造,那麽,任何严肃的
学问都不可能存在。
    上述革命和暴力等问题上的谬误,正是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唯物主义在
这些领域中的翻版。他们认为,不是人及人的自身发展程度决定人类社会,
而是人创造出来的物质生产力和经济,反过来决定人及人类社会。人在异
化力量,在人的创造物,如生产力、经济、革命和暴力等等各类异化力量
面前,是无能为力的,革命和暴力将离开甚至违背人的意志产生出以暴易
暴,暴力必然产生出暴政等所谓历史规律。而我们的观点恰恰相反,我们
认为,人的这些创造物反过来决定和支配人及人类的现象,仅仅是一种异
化现象,暂时的,非本质的现象。人能够掌握和支配自己的创造物,这才
是人类社会长久的本质。
 
中国的教训
 
    中国近几十年专制的教训是什麽呢?郭先生的教训是革命。而我们的
教训却完全不同,我们认为,辛亥革命的不彻底及妥协改良,包括在郭先
生大加赞扬的换剧本不换演员的改良,造成袁世凯上台及军阀混战,这是
第一个大教训;孙中山先生以俄为师,搬来了苏俄一党专制的社会制度,
这是第二个大教训,中共搬来了马克思主义,建立了社会主义的极端专制
制度,极权制度,这是第三个大教训;革命被国民党和共产党歪曲成政权
更迭,改朝换代,这是第四个大教训。四大教训换成一句话,这就是以建
立专政即专制为目标,无论是改良还是革命,都必然造成专制制度,给中
华民族带来无穷的苦难。只有以多党民主,民主宪政为目标,无论是革命
还是改良,才有可能给人民带来福祉。此外,我们必须严格警惕,不要让
那种与历史事实恰恰相反的教训误导我们,从而再重现历史上妥协投
降产生的恶果,例如军阀混战那样的恶果。
 
四五运动的特点
 
    郭先生关於利权和权力之类许多问题的议论,以及许多常识问题上的
错误,笔者读後深感痛切,我们需要加强基本知识的启蒙教育,包括对许
多号称学者甚至权威的人。不过,限於篇幅,这里不能详谈。我这里只说
一个问题,郭先生说,一九七六年的四五运动,不是夺取权力,而是争
取利权,主要是表达自由。我认为这是不符事实的。四五运动是由南京
发起的,而南京事件被捕人员及南京许多人,认为本人一九七四、七五年
大字报是南京事件的先导,出狱後,本人是南京事件被捕人员负责人,因
此,本人有责任说明事实真相。南京事件的最主要特点,从而也是整个四
五运动的特点,恰恰是反对四人帮,恰恰是一个权力问题,它为粉碎四人
(夺取他们手中的权力),作了舆论准备。民主和自由的权利,在本人大
字报中,是主题之一,但限於当时严酷的条件,却不可能成为南京事件及
四五运动的主题。
 
其它问题
 
    其它还有许多问题,例如革命和改良,郭先生说是目标不同,其实,
革命和改良,主要是策略问题(包括路线、道路、方针、政策、方法、步
骤等等)问题,而不是目标问题,是为实现某一目标而选取不同道路的问
题。郭先生说革命派目标模糊,改良派目标彻底,而历史和现实情况恰恰
相反。辛亥革命前,改良派目标模糊,并且很不彻底,而革命派,以孙中
山先生建国大纲等为代表,却是目标明确。目前的情况也是同样。我们不
了解国外情况,至少,在国内,改良派目标模糊,而我们革命派(确切地
说,是争取改良,不排除革命,即不排除革命),却是目标明确,
要结束一党专制,实行宪政民主,多党民主,有统一的、系统而明确的目
标模式。而改良派,仅以如何对中共一党专制而言,就形形色色,从必须
坚持党的领导,到接受这种领导,到对这种领导进行修补、补台
合作及至主张在今後遥遥无期的将来,结束一党专制,因人不同,主
张各各不同,决无清晰而统一的目标。又例如对暴力问题,我们当然坚决
反对恐怖主义和恐怖手段,但却不可能马上否定和废除一切暴力,实行
暴力,尤其是当代暴力的主要代表,即军队和警察不可能匆忙废除,我
们只能有条件地实行非暴力策略,即在中共不使用暴力屠杀的条件下,
不采用暴力手段反对中共。事实上,我们一直采用非暴力策略,但这种策
略决不能作为向中共下跪,任中共宰割屠杀,那样一种软骨头行为的借口。
郭先生抽象赞扬印度甘地的和平主义,要处於一党专制的残忍统治下的人
们效法。却没有认真具体地分析一下,什麽情况下适用这种主义,什麽情
况下不适用这种主义。我与北京一个受郭先生影响很深,因而声称自己是
彻底反对革命的改良派人士讨论这个问题时说:甘地面对的是英国的议
会民主制,他胜利了;如果他面对的是伊拉克的萨达姆,那麽,一把小刀
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这实际上讲了两种情况的根本区别。郭先生反对
抽象思维,正确的提法是反对思维的任意抽象化,因为抽象思维、形
象思维,都是思维的正常形式,并无任何贬意。但郭先生却独出新裁,把
抽象思维弄成贬意,并把它加到革命派头上。我的感觉恰是郭先生处处使
用简单化,抽象化的思维。上面抽象对待甘地主义,仅仅是其中的一个例
子。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问题,走革命还是改良道路,是由中国的客观情
况决定的,认为仅仅根据少数民运人士的主观愿望,就可以走渐变道路,
就可以排除革命,这是一种武断的空想,是一种以驼鸟政策为特点的自大
狂。我们民运人士并没有支配中国全局的实际力量,我们只能根据中国的
客观实际情况,采用合适的、有利于民族的策略。而且,就革命和改良两
者说来,革命,主要是人民的权利,改良,主要是统治者的权利,政府的
权利。郭先生连这种简单的道理也不懂,不自觉地、自大狂地把自己等同
于中国领导人,因而决定选择改良道路。从而使他长篇大论成为一厢情愿
的,无的放矢的空谈。我们一定要消除个人自大狂,也是消除民运自大狂,
使我们脚踏实地站到中国的大地上,站到十二亿人民中间。
    还有其它许多问题,限於篇幅,这里不再详谈。由於本人是郭先生文
章中一些问题的当事人,并且不同意郭先生的许多观点,出於义务和责任,
匆匆写了上述这些。有不妥的地方,再次请郭先生和读者指教。
 
九八年六月十四日读郭文三小时写
六月三十日修改
 
 
利权和权力
____人权运动为人类权利、民主运动为人民权力
(再评郭罗基先生长文《中国海外民主运动分野》)
徐水良
 
    郭罗基先生把RIGH翻译成利权,我想这大约是为译成权利,
易在语音上和权力(POWER)相混。不管这种翻译是否合适,但其避免
语音相混的努力却是值得肯定的。因此,虽然本文仍用约定俗成的权利
但在标题上却用了郭先生的利权
当我看郭先生的文章时,我正在写一篇短文《我的理念》。文中说:
人权是人作为人的基本权利。人权原则也是把人当作人(而不是当
作物)来对待的基本原则。它们是人类最普遍的共同准则,没有国界、不
分种族。而自由是人权的核心,是最基本的人权。把人权说成主要是生存
权,就把人贬低为被保护动物。人类的最低目标是生存,最高目标是获得
最充分的自由。自由化,化得越彻底越好。反自由化就是反全人类,尤其
是反对人类的未来。自由,包括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自由化的发展程度,
对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都有决定作用。一个人,没有自由、捆住手脚、封
住嘴巴,那他什麽事情也做不成。如果再把他的鼻孔封住,没有呼吸自由,
他甚至活不了几分钟。因此,自由对於人,像空气一样重要。大陆改革开
放,它的本质,就是人的解放,也就是自由。经济上一有自由,立刻就改
变了大陆人民失去经济自由以後产生的经济长期停滞状态。有学术自由、
艺术自由、文化自由、思想自由、政治自由,才有学术、艺术、文化、思
想、政治的发展。自由是人类一切生活的基础。而民主,属於政治及管理
范畴,它比自由的范围要窄。它是自由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自由也是
民主的基础,没有自由,尤其是没有政治自由,就没有民主;没有自由的
民主,是假民主。因此,自由和人权,是民主的目的;而民主,是保护自
由和人权的手段。
    民主,本质上是一种多数原则,即多数决定原则。它必须服从人权
和自由原则,以及反映人权和自由的法制原则。其中包括保护少数的原则,
即少数原则。民主,即多数原则,必须辅之以少数原则,使它不能成为多
数人的暴政。
    上面这两段文字,是我许多年来一再在许多文章中重复的常识。从这
两段文字中可以看到,人权,包括自由,是一种权利,人权运动,是一种
争权利的运动。而民主,属於政治和管理,它恰恰属於权力范畴,民主运
动,恰恰是一种为人民,为多数人争权力的运动。因此,郭先生在文章中
说:革命运动是夺取权力,民主运动是争取利权,这是何等的荒谬和混
乱!
    中国民主运动集人权运动(自由运动)和民主运动为一体。民主运动和
人权运动密不可分,彻底的人权运动必定要求实现民主;而民主运动,又
必须以争取人权,尤其是争取政治权利、民主权利为前提。但郭先生既然
说的是民主运动,那麽,它的本质,只能如民主概念的本义所表示的
那样,是争取人民的统治,多数人统治,也就是人民的权力,多数人的权
力。并且这种权力不是一般的权力,而是强大的统治的权力。像抛开
的本义一样,抛开民主的本义,没有根据地生造出自以为是的别
的含义,把根本不同的概念混淆起来,这决不是严肃的科学的态度。
    由於郭先生不懂人权、自由、民主、权利、权力及其它许多普通概念,
因此不得不把大量东西搅得一团乱麻,为了解开这团乱麻,我们将不得不
写文章逐步解释许多常识问题,今天是其中的一篇。
 
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怎样总结历史教训?
三评郭罗基先生的长文
徐水良
 
    历史是向前发展的,可是,有一些人在总结历史教训时,却总是习惯
於这样的格式:如果不向前走,就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如果步子走小一
点,就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如果中途後退,就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他
们的注意力,不是放在历史的大局,而是斤斤计较於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问
题和细节上。他们把自己谨小慎微的怯懦行为,说成是改良,其实真
正的改良,如中国民运改良派推崇的日本的改良,决不是这样怯懦的行为。
对辛亥革命和六四教训的总结,就是这样的典型。他们把军阀混战及国共
两党一党专制的过错,强加到辛亥革命头上,说没有辛亥革命,就不会有
军阀的混战,不会有一党专制。他们把中共大屠杀及其倒行逆施的责任,
强加到八九民运头上;如果没有八九民运,改革开放就会顺利进行,就不
会有六四屠杀,就不会有赵紫阳下台及六四後的大倒退。如果八九民运中
途後退,见好就收,也就不会有流血牺牲,八九民运就取得胜利。他们
对历史教训的总结,都是逆向的,与真正的历史教训相反的,把头脑中空
想的东西,当成事实。实际上,没有各种革命及人民运动的压力,反动统
治者决不会自动前进。老百姓中途後退,反对统治者也决不会良心发现,
停止镇压。即使以改良派一再推崇的日本来说,日本的改良,恰恰是完全
反对中国民运改良派理论的。日本是用武力和战争来推动改良的。其间打
过好几次仗,如果像中国民运改良派那样,反对一切暴力,反对夺取权力,
那麽,就根本不会有日本的改良。因此,日本的改良,其实远超过中国民
运革命派主张的革命。日本的改良也确实被一些人称为革命。因此,
改良派如果能仔细研究一下日本的历史,本应该比反对中国民运革命派更
激烈地去反对日本的改良派。可惜他们不去研究,更不去认真了解日本改
良使用暴力和战争的历史,而是一见改良两字,就欣喜若狂,盲目赞
扬。连称赞日本的改良,恰恰是否定他们自己理论这一点,也不知道。日
本之所以取得进步的另一个重大原因,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世界盟军的武装
力量,以暴力粉粹日本军国主义的专制统治,为日本带去了西方民主。日
本的进步,是改良时的战争和二次大战的战争两种战争共同作用的结果。
    再回到辛亥革命和六四,它们真正的,主要的教训是什麽呢?辛亥革
命的教训,恰恰是被改良派大加赞扬的换剧本,不换演员。在这种思想指
导下,当时辛亥革命的一些重要人物,盲目地认为,只要换了剧本,改了
法律,制度,演员(老的官僚)不换也不紧。因此,他们拱手将权力让给了
袁世凯,结果造成了袁世凯窃国和长期的军阀混战。当时,孙中山先生有
所警惕,并不愿意妥协,但他到南京夫子庙演说,是战是和,听取民众意
见,而南京民风懦弱,台下异口同声地喊,孙中山先生只好遵从民
意。结果这个怯弱的,让中国人民在以後的年月,大吃苦头。那些
以为有了民国约法,大功告成,天真地主张换剧本,不换演员的改良派及
具有改良思想的革命党人,对孙中山先生施加压力,要他将政权交给袁世
凯,最後的结果,这些人,除了像改良派头子康有为那样,对袁世凯奉承
拍马,支持袁世凯当皇帝的几个败类外,当然都是大吃袁世凯的苦头。准
备在议会民主中大显身手的宋教仁等被袁世凯暗杀,章太炎等被袁世凯关
押,等等。本来,革命军打下南京,孙中山接任临时大总统,虽然军队人
数不及满清皇朝,但士气高涨,思想及战术先进,战斗力颇强,军事形势
并不差,再加全国老百姓支持,按世界上革命军以民主推翻专制时越战越
强的规律,胜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因此,辛亥革命事实上是被妥协和改
良思想葬送的。为了避免一次打仗,换来的却是辛亥革命的失败,和接连
不断的长期混战。至於国民党和共产党的一党专制,那是以俄为师,搬来
苏联一党专制的政治制度造成的,与辛亥革命无关。
    此外,辛亥革命还有一大教训,这就是改良派的顽固人物,可能成为
统治者的鹰犬。辛亥革命中,一些改良派人物,向清政府告密,带清军抓
革命党人。以及改良派头子康有为成为袁世凯称帝的爪牙,都是例子。历
史很可能会重演。
    讲到六四,我当时在监狱,看到八九民运不仅没有反对中共一党专制,
而是打出拥护共产党领导,拥护四项基本原则的标语,更没有推翻共产党,
结束一党专制,建立民主政治的目标,(相反地,对方,中共,邓小平和
李鹏等却是毫不妥协,)就知道八九民运必败无疑。因此,当我妻子五月
初探监时,转告北京朋友传给我的话,说中共准备镇压,要我在狱中千万
小心。我就把我的这个结论告诉她,要她转告外面朋友。许多在监狱外面
的老民运朋友,之所以不得不与八九民运保持适当距离,原因也正是看到
了八九民运这种幼稚性,软弱性,及它们必然会导致失败这种结果。而一
些老民运朋友,如湖南张京生等几个朋友,看到了这种结果,仍然勇敢地
介入。他们是为了利用当时有利形势,尽最大努力推进中国民主运动,但
他们的意见不为当时的学生所接受。後来,湖南几个朋友在天安门涂污毛
泽东象,在北京被学生扭送公安机关,判长刑。因此,八九民运如果有什
麽教训的话,首先也就在於它的这种幼稚性。其次,是当时的赵紫阳先生
及部分知识精英的软弱怯懦。没有这种软弱怯懦,六四的结局也不会
是这个样子。例如赵紫阳像叶利钦一样,挺身而出,跑到街上挡坦克,宣
布李鹏戒严为非法,号召全国军队和人民听从自己的命令,那麽,情况就
会是另一个样子。这是中苏之间的鲜明对照,改良派却从来不敢对比一下,
因为这一来就会暴露他们的怯弱及真正的原因之所在。事实上,叶利钦在
当时的苏联,并不具有传统合法性,而赵紫阳却具有传统上的几乎完全的
合法性。讲究合法性的改良派却根本不敢真正利用合法性。
    八九民运的第一个象征行动是跪,跪着请求李鹏接见。改良派反对一
切站起来的努力,把这说成是教训。按他们的教训,中国民运只能成
为永远跪着的软骨头。我们并不反对改良,但改良也要堂堂正正站起来,
像日本的改良那样;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切实可行,而不是像中国民运的
改良派那样,纯粹是自己头脑中的幻想。
 
一九九八年七月八日
 
 
 
 
两个公式
四评郭罗基先生的长文
徐水良
 
     改良派有两个公式:
     一,革命=夺权=改朝换代=暴力或战争=专制。
     二,改良=不夺权=渐进=非暴力或和平=民主。
     事实上,这两上公式中的每一个等号,都是不等号。非政治的革命,
这些公式不成立,这是人人都清楚的事。只有改良派,甚至不知道存在非
政治的革命,如科学革命、技术革命、思想革命、信息革命、产业革命、
工业革命、文学革命等等。除了政治革命,他们不知道非政治的革命,否
则,他们也不会有述公式。因为这是除改良派外,人人都容易懂的事;而
改良派只要不是偏见迷住眼睛,动一动生锈的头脑,也不难理解。所以这
里主要讲政治革命。
    即使以政治领域来说,以改良而言,日本的改良,就有夺权,就有暴
力,就有战争。同时,也有一定的突变过程。日本的改良、就是以暴力和
战争来推动的,其间打过仗。而最後建立的,仍然不是民主,而是日本军
国主义的法西斯专制统治。日本民主制度的建立,还要等到第二次世界大
战後,全世界盟军的武装力量,消灭了日本军国主义的专制统治,才为日
本带来西方的民主。改良派极力推崇日本的改良,事实上,日本的改良,
恰恰给中国民运改良派的理论打一记又一记的耳光。例如改良派反对一切
突变,一切暴力,一切战争,而日本的改良,这恰恰是重要因素,或者是
决定性的因素。日本的改良,也没有建立民主制度,等等。
    德国的希特勒,靠非暴力的和平改良上台,最终实现的却是国家社会
主义的法西斯专制。菲律宾的马科斯,甚至还靠民主选举上台,上台後逐
步实行专制统治。中国的袁世凯,也不是由革命推上台,而是由改良思想
指导下的妥协和选举上台的。
    人类历史上,产生过许多次改良,其中大多数改良,并不以民主为目
的,当然也不会建立民主制度。只有以民主为目的,无论是改良还是革命,
才有可能建立民主制度。
    而革命,主要指的是社会的突变状态,是社会或社会某一方面的全面
更新。因此,革命既可能是暴力的,也可能是非暴力的。苏联和东欧的变
化,是革命的变化,菲律宾马科斯下台,是人民革命,但这些,大多是非
暴力的。并且建立的都是民主制度。而美国、英国等等,也都以流血的或
不流血的革命,建立起民主制度(英国的光荣革命,是不流血的暴力革命)
    因此,上述两个公式,是完全错误的。
    革命和改良的主要区别,不在於其使用的具体手段包括暴力还是非暴
力等等,而在於它的总体道路,和变革的彻底性、全面性。具体说来:
    一,革命是全面更新,改良是局部更新(改良派说改良的目标是彻底
的,革命的目标是模糊的不彻底的,违背历史的基本事实和常识,人人知
道的常识他们不知道,很奇怪)
    二,改良、是总体上的渐进道路,但可能包含局部的突变。革命,是
总体上的突变道路,但必然包含许多局部的渐变。革命必然包含改良,也
决不排斥改良,只有改良派才坚决反对革命。
    三,此外,就政治革命说来(其它革命无此持点),改良,主要是统治
者的权利,往往得到最高权力的认可,往往采取自上而下的方式,而革命,
却主要是人民的权利,往往得不到最高权力及官方的认可,往往采取自下
而上的方式。像中国民运改良派那样,官方无意改良时,却侈谈自己坚持
改良,这是很可笑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权利和权力,这恰恰只是他
们的对立面中共当局的权利。他们连自己处於什麽地位,有没有这种权利
也不知道,却自以为是,自以为拥有统治者的权力和权利。整个民运的力
量很弱小,他们的力量更弱小,却自大狂地把自己和统治者等同起来,自
以为可以像统治者一样控制全局,实行改良,这是很荒唐的。
    事实上,革命的权利,也主要是全体人民的权利,由全体人民来决定,
民运只拥有其中一小部分权利。因此,改良由统治者由中共决定,革命由
人民决定。中国究竟走什麽道路,由两者共同决定。我们民运,只能根据
中国实际情况,因势利导。而决不能像改良派一样,自以为可以自大狂地
以空想来决定中国的命运。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日